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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天空之战

发布时间: 2019-05-24 21:07:01 作者: 阿布有糖

天空之上,四道身影正战得热烈。

被围攻之人,或者说那团不见首尾的团状黑影,周身全部浸在浓郁的仿若实质的雾气之中,见不得真实面目,只看得见其从黑烟之中,张扬而出的一对灰褐色蝠状双翼,肉质皮膜的翼展,足有普通人五臂之长,在空中兀自频繁舞动,带动黑影不断左冲右突,躲闪腾挪,规避着三名地级修士各色法术的轰击。

两名地级修士用剑,另一名则用长枪,皆是年轻修者的面孔。以江枫和朴铁信的目力,虽然能看清他们的面目,但却不知道姓甚名谁,只能从其中一名青色袍服者身上的“青山叠嶂”标志,猜测其十有八九是出自力宗的修士。而从三者释放的气息强度来看,均属地级初段修为,三人合力,与黑影战得堪堪平手。

呼!

三道黑烟从黑影中冲涌而出,却没有奔向对手,而是冲向远处光佑真武大街的方向,那里距离朴铁信居住的八杂铺拐枣胡同并不远,惊呼尖叫和骚乱声旋即传来,但见三道小型的黑雾,从黑烟落地点飞射而回,直奔天上的三名地级修士。

用枪修士似乎修为在三人中最高,脚下劲风涌动,撤出战团,凌空漂浮站定,右手握紧长枪,一道金色枪影,在长枪附近霍然显现,那金光带着纯净而威压的杀气,一经召唤,就与长枪如影随形,随着用枪修士身形摆动,弓身投射,那金色枪影,如一道暴烈的闪电,直奔飞向三人的一道黑影。

噗!

那道黑影原本速度不慢,却被金色枪影直接命中,缠绕之上的戾气瞬间蒸腾净化,现出一个老年修士的面孔来,那修士此时全身赤裸,红黑的肌肤之上遍布血色的裂纹和灰白色的骨骼,他的脸颊干瘪,双目已经中空,宛若黑洞,内里燃烧的幽绿火焰,随着金色枪影的击中,黯然消散。

“张秀泰!”

朴铁信赫然认出了此人,“此人是泰和典当行的二掌柜,玄级四重,我认识他!”说出这个,他赶紧一把拉住江枫,身形急退,隐藏在屋檐之下,躲避黑影可能再次释放的神秘黑气。那黑气竟有瞬间将玄级修士变成了灵傀鬼物的能力。

另两道躲在黑气中的灵傀,则分别扑向了还在战团之中的两名地级修士,此二人不敢怠慢,大把符箓甩出,身上层层光晕乍现,闪着电光的雷罩噼啪作响,正是克制这类鬼物的最佳防护。灵傀一击未能建功,逡巡漂浮在两人周围,忽左忽右,时而释放出红黑色的烟弹,牵制两人对黑影的围攻,即使用枪修士已然再次加入战团,但他没有机会再次释放金色枪影,局势也渐渐向不利三人的方向倾斜。

“这大概就是那个魔影。”

天上的战斗层级,并不是屋檐之下的两人能够参与的,江枫只能把自己的分析告诉朴铁信,“如果我没有猜错,这魔影应是为了再次猎取修士的内丹而来,但很不幸,被人提前发现端倪。你看那三名修士,均是初入地级,而且看相互之间的信赖程度,应是熟人。”

“果然。”

朴铁信也看出了些许门道,魔影势大,他倒没有任何忧色,甚至有些乐观,“只要他们拖住这魔影,很快就有人会过来支援。”

他的话音刚落,就见远处另一道遁光急速飞来,那光拖着红色的长尾,白发披肩,黑蟒皮甲,背部丹青绢布披肩之上,独属于力宗标志的“青山叠嶂”,嵌着绣金的丝线,一看就不是普通身份的地级修士,随之而来的气势威压,很快就证明了这一点。

屋檐上的灰瓦,连同整栋房屋,都在应声晃动,遁光似乎带着冲天怒气,未发一言,直接加入了战斗,甚至将原本与魔影纠缠的三名地级初段修士,也挤出了战团。

实力如斯!

空中炸裂声不断,来者不只是以力破力,而是直接火力全开。金色的闪电,蓝色的冰焰,夹杂红色的血光,墨绿的魂火,纷纷从无法看清的战团中纷飞四射;破空声,铮鸣声,怒喝声,骨裂声,接踵而至,响彻耳畔;腐烂血肉的腥气,溅落的衣物碎片,从内里溅射,如落花般散开,似有腐蚀的黑雾渐渐溃散,像细小的砂砾,更像粉尘一样纷纷坠落,洒在庭院中刚刚长出早春花苞的果树之上,那花苞仿佛被无形的大手忽然撸下一般,化作点滴混杂绿意的烂泥,咝咝的腐蚀融化声不绝于耳,这黑雾中的剧毒,比想象的要猛烈许多。

噼啪!

随着又一声霹雳雷霆般的巨响,两道身影从战团之中分开,悬浮在空中,对立遥望。魔影仍然看不清面目,只是他的蝠状双翼已有多处破损,甚至残缺不全,而另外一名修士,则半条左臂垂落,衣甲零落,似乎也受了伤,他手中的蓝光宽剑多处受损,像被饥不择食的凶兽啃咬过一般,失去了灵性和光彩。他低头看了看,神色冷峻,蓝光宽剑瞬间消失,代之以一把红色细剑。

“好本事。”黑烟之中传来一阵嘶哑的声音,伴随着声声渗人的巨大喘息,就像出自一头巨兽,“来日再会!”

魔影急退,并没有借助业已残破的蝠翼,而是化作一团急速的烟尘,破空而去。后来赶到的持剑修士没有独自追赶,只是凝望着对方远去的身影,目光中似有不甘,身形略有舒展,四外观望了一阵,就与其余三名地级修士,落入远处的光佑真武大街方向,没了踪迹。

随着魔影离去,江枫也随之松了一口气,目光所及,他发现在已经枯萎的果树之下,正好有一块拇指大小的衣物碎片,当是那魔影所留,灵力微动,那块灰色的麻布,瞬间浮在手心之上,他不敢怠慢,果断的将它扔入玉盒之中,盖因上面隐隐缠绕的剧毒气息,似乎并不易于。

朴铁信没有多问。

“咱们的层次,还是不参与为好。”他沉默了一会儿,出言劝导江枫,知道他或许想做点什么。

“放心,我知道分寸,刚才魔影瞬间就灭杀了几名玄修,自然不好惹。此次魔影出现,真武城恐怕会乱上一阵,而且他的目标是初入地级的修士,倘若你要结丹,不如去浅山宗大邑郡,我帮你安排一下,或许要安全得多。”

“好,我考虑考虑。不过你的浅山宗并没有三阶灵地,结丹风险较大。”朴铁信方才也确实思考了这个问题,他成丹在即,除了需要静思所谓的“丹论”,还需要考虑结丹地点的问题,“原本是想在‘雪鹰’内部找灵地资源,但现在去北剑门结丹也不错。”

“北剑门?”

“对,也叫洗剑谷,万玄微家族成立的新宗门,原本是古剑门的一部分,原本因战事被夺走的三级中品灵地‘洗剑溪谷’也被划入其中。”

原来如此,江枫回想起自己在赤霞门辉耀城,遇见万玄微时的场景,他当时或许正在为宗门大量采购奴隶而与商贾借贷周旋,一个新立宗门,缺少人丁是正常的,而奴隶是初期不错的劳力替代品。

“倒是离这里足够远。他们哪来的册封文书?”江枫不禁疑惑。

“齐国给的,原本属于一个叫溟沧派的附庸小宗,应该还有六十年可用。这种受保护还不及百年的小宗门,按例只需要自己改个名字报到‘理藩院’就行了。”

理藩院江枫自然知道,虽然在整个天元北陆,开宗立派需要天级修士的背书,以及更高的“九老”根据功勋册封,但具体的事务,还是理藩院来处理沟通。

看来万氏家族早已委身人族大国齐国,怪不得能虎口拔牙,从天理门手里要回被占的“洗剑溪谷”,暗赞对方有些门道,江枫记得曾经听闻过古剑门弹劾掌门的危机,想必就是这帮家伙在捣鬼吧,只是没想到万玄微的家族竟然就在其列,并且是关键的角色。

话说古剑门的掌门沈九丰,是怎么咽下这口恶气的,竟然能允许一部分领土划拨出去,自立门户?

不过话说自己拿走了寒山派的孤寒镇,不也是成了么,也没见谁闹啊。这里面,多半是人族大国齐国的运作,或许,还有很多自己不知道的幕后交易隐在其中。

天高地远,江枫想了一会,似乎与自己和浅山宗关联不大,也就静下心来,开始仔细思考是否应该让八人小队早日回归的事,以及自己回罗川之后的种种安排来。

…………

真武城西南,五百里的一处荒坡,一座破败的山神古庙,供奉的神灵坐像早已坍塌,不知为何等人物,远处还有几处废弃的水车,看起来这里曾经是个村落。

一道黑气从天而降,震落不少碎石,让原本就已经几近倒塌的庙门,更是破败了许多。黑气散尽,露出一个红发之人,他身上的破旧袍服已近撕碎,赤裸但又遒劲的胸前,遍布深可入骨的血痕,随着一阵噼啪的脆响,背后残破的灰褐色蝠翼收入体内,只有六尺的身高,也瞬间拔高了许多,达到八尺有余。

“老魔,怎么样,吃亏了吧!”庙门后传来一阵嗤笑声,似乎早就料到对方无功而返。

“哼,陈昆,你越来越不尊重老夫了!”

“哪里,我早就提醒过你,不能连续出手。”名曰陈昆的男子推开吱吖作响的庙门,踩在门槛上,看着受伤的老魔,扔过一枚不知道为何物的黑色丹药,“力宗不是小门小派,虽然你们过去有仇,但也要从长计议。”

“不用你来教训老夫,老夫只手遮天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红发老者看也没看,就吞下丹药,旋即周身泛起炽热的红光,不断的治愈伤势,他的气息,也渐渐稳定下来,“怎么样,那枚内丹,研究明白了没有?”

“放心。集齐七枚内丹,就可以帮你布阵,恢复到全盛,达到伪天级。”

“伪天级?那有什么用!”

“我说过了,你的天道被夺,只能如此,不过在这之前……”

“放心,我万老魔虽然生平杀人无数,但还是讲信用的,你已经筑基,结丹的事情包在我身上,至于你的夫人,我自会帮她寻找合适的传承,在混乱年代,她这种体质的人多得是,只是需要点时间慢慢寻找最佳的选择罢了。你助我脱困,我也会记在心上,不用天天点醒我,等我成就天级,会帮你做三件事!”

“是伪天级。”陈昆提醒道。

“放心,老夫自有计较。”

…………

江枫当天下午就遣散了还在真武城游历的浅山宗众人,安全是第一要务,虽然上午发生的战斗,必然引起力宗高层的注意,加强戒备,再次发生魔影袭击的概率甚微,但城内已经人心惶惶,生意冷清,此时已经不适合留在这里。

潇湘馆,密室。隔音法阵一应俱全的乙字六号房。

江枫无心享用免费的灵食,拿出之前购置的所有一阶法器,玲珑宝光扫过,选择了光芒最烈然而也是绿光的一件,他隐隐觉得之前得到的衣物碎片甚是高级,故此凭感觉,打算消耗一件相对较好的法器,来占卜这衣服碎片相关的情报。

内丹,可以让想要晋升地级的修士提供“丹论”佐证,这个他已经知晓,但多次猎取内丹,究竟所为何事?他隐隐觉得这或许是场晋升地级的机缘,既然那碎片落在自己眼前,不妨试一试,左右不过是消耗一件一阶法器罢了。

熟练的布置法阵,心中念诵,正要说出占卜的目的,却听见身边突然响起一个声音不大但却吓得他全身泛起冰冷寒意的声音:

“你是要占卜么?”